VS Code 这么牛，再次印证了一句名言

2011年，50岁的Eric Gamma 从IBM跳槽到微软。

那一年我正好在IBM，还是IBM的百年大庆，看到这个消息，非常失望，这么一位大牛，《设计模式》的作者，JUnit的作者，Eclipse JDT架构师，程序员界的标杆性人物，IBM没有留住他，实在是太可惜了。

当时Eclipse风头正盛，IDEA还没有现在这么火，Eric Gamma突然跳槽，这挺让人费解。

后来得知，他加入了Visual Studio团队，从事的是online developer tooling，就是让程序员可以在浏览器中写代码。

这一次，50岁的Eric Gamma，相当于抛弃之前所有的成就和荣誉，重新创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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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业起步

可能很多人并不知道Eric Gamma一直以来都是远离IT的中心美国，在瑞士的苏黎世，领导着一个小而强悍的团队工作。

（风景如画的苏黎世）

他的小团队马上要面对一个最大的问题：我们的产品是什么？ 

如果没有产出，去哪里获取进一步的投资？

资本就是这么现实，Eric Gamma你再牛，没有产品说话，也是混不下去的。

他们的第一个产品就是 Monaco Editor，一个Web版本的编辑器。

这个编辑器利用了HTML5的技术，支持语法高亮，智能提示。

Eric Gamma还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：不使用任何UI Framework，尽可能地接近最底层的DOM。

因为他认为性能非常重要，完全控制自己的命运更加重要。 

于是，Monaco Editor 就这么完全从零开始，一行一行地发展起来。

一切从头来过，嗯，牛人就是牛人。 

对项目名称，老外好像特别喜欢用地名，例如摩纳哥（Monaco），雅加达（Jakarta），爪哇（Java），我在IBM的时候也遇到过，明明是个电子商务系统，非要叫个意大利的地名：塔司科尼。

谁要是知道原因的话，不妨在下面留个言。 

产品出来了，自然要找客户。

Monaco的第一个客户是 微软云Azure ，随后也被嵌入到了各种各样的产品中。

可以这么说，这个创业公司生存没问题，接下来就是怎么发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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遭遇滑铁卢

初战告捷，胜利冲昏了团队的头脑：为什么不把它变成一个Web IDE呢？把日常开发的所有内容都搬到浏览器中。 

于是，他们把Monaco Editor改造成了Monaco Workbench ，一个单词的变化，一下子就高大上起来。

他们搭建了本地的服务器，开始吃自己的狗粮，使用Monaco Workbench来开发Monaco Workbench。 

Monaco是用JavaScript编写，而JavaScript是一门匆忙设计出来的语言，其中一些特性在代码库变大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抓狂。

即使Erich Gamma的团队编程水平很高，他们也会遇到一个动态语言的终极问题：动态一时爽，重构火葬场。

幸运的是，微软的另外一个大神Anders创造了一门叫做TypeScript的语言，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。

（Anders的故事参见 《一个养活了四代程序员的男人》）

从这幅图中可以看出，Monaco并不是推倒重来，而是渐进式地采用TypeScript。

2013年，他们发布了Visual Studio Online Monaco（这个名字实在是太长了）， 具备代码浏览，和Git集成，搜索代码等功能，界面和后来的VS Code已经非常像了。 

界面看起来很酷，但是残酷的现实是：这个产品每个月只有3000活跃用户。

对于微软这么一个巨无霸来说，产品用户以亿级计数，这实在是太尴尬了。

在线的IDE，这样的产品理念在2013年可能是太超前了。

这中间还发展了一个趣事，摩纳哥（Monaco）王国写了一封信，说他们不喜欢这个产品的名字（有他们的国家名在其中），后来Erich Gamma他们只好加了一个引号 Visual Studio Online “Monaco”

是不是很奇怪，为什么一定要把Monaco这个地名放到一个程序员用的产品中呢？叫Visual Studio Online 不行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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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折

Erich Gamma的团队面临着一个经典的创业公司挑战：如何获得十倍，百倍的用户增长？

从哪里获得用户呢？ 

是继续砸钱在程序员社区做推广，还是转向别的方向？

这时候大环境发生了变化，新CEO纳德拉上台，微软开始拥抱开源，为了吸引更多程序员，微软的产品要从运行在Windows上，变成跨平台运行。

Erich Gamma看到机会，也发现了一个新的用户群体：为Web开发而生的程序员。

这个群体在开发中会使用很多语言，很多开发工具，有很多不同的运行时环境，天生有跨平台的需求。

但是Web程序员是喜欢Editor 还是IDE呢？ 

Erich Gamma决定选择中间部分。

Web版没人用，那就开发一个桌面版吧，但是从头儿开发代价太高。 

幸运的是，当时存在着一个叫做Electron的技术，通过使用使用Node.js（作为后端）和Chromium的渲染引擎（作为前端），让JavaScript可以运行在桌面端。 

通过Electron的包装，Visual Studio Online "Monaco" 这个Web Workbench摇身一变，成了桌面"IDE"，并且是跨平台的。

2015年5月，发布 VS Code （终于不再有地名了）, 团队做了一个很酷的Demo：在Linux上调试.NET程序，一下子引起了轰动。

VS Code 从此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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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新致胜

如果到此打住的话，VS Code充其量也只是个好一点的编辑器。

想捕获程序员的芳心，不拿出来些干货是不行的。

1.开源

群众的呼声很高，微软和Erich Gamma 团队也顺势而为，开源VS Code。

放到GitHub之前，团队仔细地Review了代码，把它弄得干干净净。

无论是谁，都担心自己的代码被喷啊。 

2. 扩展

大家试用了VS Code以后，提出的最大建议就是：要支持扩展，支持插件。

这不正是Erich Gamma 擅长的吗！他在Eclipse搞了10多年的扩展了！

但Erich非常清楚，扩展是好东西，但是也可能会伤害你，它会严重地拖慢你的IDE。

有了之前的惨痛教训， 团队决定，扩展要在一个独立的进程中运行（是不是让你想到了Chrome？）

VS Code核心通过RPC和扩展进行交互，这样即使扩展崩溃了， VS Code核心也不会受到影响。

3. LSP

Web开发通常使用多种语言，用JavaScript写前端，用Java写后端，还可能用Python搞点儿脚本啥的。

这么多语言，如何在一个编辑器中对它们支持智能的感知呢？

例如：

用户点击了某个函数名，点击“Go to Definition”，就应该跳到函数定义。

用户把鼠标放到某个类名上，应该显示相关定义和文档。

......

Erich Gamma再次发挥了他大师级的抽象能力，把用户在编辑时最常用的操作，如打开文件、编辑文档，Goto Definition等抽象出来，定义出一套协议：LSP(Language Server Protocol)。

VS Code不用理解语言的特性，不用考虑抽象语法树，非常轻量级.

编程语言，Java也好，Python也罢，不用考虑IDE，只要有个对应的Language Server实现了这套协议，就可以和VS Code进行交互。

LSP协议在短短几年内取得了空前的成功，现在已经有了来自微软以及社区的一百个实现，基本覆盖了所有主流编程语言。

4. VS Code Remote

VS Code Remote 让程序员可以在远程环境（比如虚机、容器）里开一个VS Code工作区，然后用本地的VS Code连上去工作。

在这些创新特性的加持下，VS Code 迅速攻城掠地，开始爆炸式发展，成为广大开发者的必备神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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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归初心

不要忘了Erich Gamma的最初目标：online developer tooling，让程序员在浏览器中写代码。

经过艰苦的奋斗，现在终于可以回归初心：浏览器中的VS Code

由于VS Code良好的架构，使得它向Web的迁移比较容易，主要的改变是UI层。

原来是依赖Electron 做UI， 现在转向Web，需要再次重构代码，做出抽象。

例如原来有Electron的对话框，现在需要抽象出Dialog，给出HTML Dialog的实现。

但是，程序员真的会适应纯Web的编辑器，在浏览器中编程吗？大家可以在留言区讨论下。 

这里有一些统计数字，大家可以看下，每月的活跃用户达到了1400万，28k个插件，LSP Server都有138个。

尤其是那10万的issue，格外耀眼，让人非常震撼，一个好的产品真的是靠不断打磨出来的。

十年过去了，一个完整的社区成形， 60岁的Erich Gamma创业成功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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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结

看完这段历史，你可能会觉得，Erich Gamma实在太牛了，干啥都能成。

其实并不是这样，在他离开IBM之前， 曾经做过一个叫做Jazz的项目，Jazz试图把团队协作，特别是敏捷软件开发的流程搬到IDE这样的开发工具中，和代码无缝集成，但是除了IBM内部的人，恐怕了解Jazz的并不多，这个项目并没有在业界掀起多大的波澜。

如果要总结的话，还是那句老话：运气，从来都是给有实力的，准备好的人。 

TypeScript、Electron、微软转型看起来都是VS Code的重要助力和运气，但是如果没有最早的摩纳哥Editor，没有Erich Gamma迅速转型的勇气，没有后续的一系列创新，VS Code走不到今天。

参考资料：

本文大部分内容和图片的来源于Erich Gamma的演讲：《VS Code an Overnight Success… 10 years in the making》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hilznKQij7A

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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