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，是我来上海沪漂的第五年。
五年前刚来上海的时候，我心里更多是兴奋。那时候觉得，只要自己肯学、肯卷、肯熬夜，把 Vue、React、Node、小程序、工程化这些东西学明白，在大城市站稳脚跟应该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。
现在五年过去了，我从前端做到全栈，又开始往 AI 应用方向转。我做过 AI 查询、知识库、RAG、自然语言查询业务数据，也开始把 AI 接到公司的真实业务里。借助 AI，我一个人可以独立完成很多以前需要团队配合才能推进的事情。
但也正因为如此，我越来越迷茫了。
AI 让很多经验变薄了
这种迷茫不是不知道 AI 很重要，也不是不知道要学习。恰恰相反，是因为我越用 AI，越知道它的威力；越接触真实业务，越知道普通程序员接下来要面对的压力有多大。
最近一段时间，我陆陆续续面试了差不多三十多个求职者。很多人都是十年以上经验，年龄大概在 30 到 35 岁之间。看简历的时候，大家经历都不算差，做过各种系统、后台、业务模块，也参与过不少项目。
如果放在前几年，这些经历是有分量的。但放到今天，如果简历里只是写“负责某某系统开发”“参与某某模块建设”“熟悉某某技术栈”，已经很难打动人了。不是这些经验没用，而是它们的稀缺性在下降。
以前你会写页面、会调接口、会做后台、会写 CRUD，就已经能解决很多问题。现在 AI 可以帮人快速搭页面、生成接口、写 SQL，也可以帮产品、运营、老板做一部分技术尝试。
过去靠“我会写代码”建立起来的门槛，正在被快速拉平。更准确地说，AI 不是把所有门槛都降低了，而是把低端执行门槛降低了，把高质量交付门槛拉高了。
以前公司招一个人，是看你能不能写。现在越来越多时候，是看你能不能判断该怎么写，为什么这么写，AI 写错了你能不能看出来，需求不清楚时你能不能问到关键点，项目上线后你能不能兜住问题。
AI 时代，程序员最危险的状态，不是不会用 AI，而是只会用 AI 写代码，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解决什么问题。
不是流行什么，就做什么
我的读者里，很多人应该都在 30 到 40 岁之间。这个年龄段其实挺尴尬的。往前看，年轻人便宜、精力足、学习快；往后看，家庭、孩子、房贷、父母、婚恋、健康，每一样都开始压到现实生活里。
你想继续卷技术，但发现技术更新太快；你想转行，但又不知道转什么；你想做副业，但发现副业也不是发几条视频、写几篇文章就能挣钱；你想远程开发，又发现机会越来越少，竞争越来越激烈。
你看到别人说“一人公司”“OPC”“AI 副业”“出海产品”“知识付费”“自媒体变现”，好像每条路都很诱人。但真走进去才发现，没有一条路是白给的。所谓风口，看到的时候往往已经不低了。
很多时候，我们不是缺一个风口，而是缺一套能把自己过去积累接住的路径。
别只做一个写代码的人
代码还是重要的，但代码不再是全部。AI 可以帮你生成代码，但不能替你承担判断责任；AI 可以帮你搭 demo，但不能替你完成真实交付。AI 可以让一个人做很多事，但前提是这个人本身有方向感、有判断力、有基本功、有业务理解。
否则，AI 放大的不是能力，而是混乱。
所以，现在我看一个程序员，不会只看他写了多少年代码。我会更看重：有没有完整负责过一个项目？有没有把 AI 用在真实业务里？有没有开源作品、文章沉淀、项目复盘、行业理解？有没有从需求到上线的完整闭环？
年限本身不能证明什么。真正能证明一个人的，是他有没有在这些年里形成可复用的经验、可展示的作品、可迁移的能力，以及可被别人信任的结果。
写这些不是为了制造焦虑。大家已经够焦虑了，我也一样。只是后来我慢慢发现，焦虑没有用。AI 时代最怕的不是慢一点，而是一边焦虑一边原地打转。
不要只问：“AI 时代，我会不会被替代？”更应该问：“AI 时代，我过去的积累能不能被重新放大？”
沪漂五年，我越来越迷茫了。但这种迷茫，也不全是坏事。它至少说明，我开始不再只问“下一份工作在哪里”，而是在问“未来十年，我到底要靠什么活下去”。
我的答案暂时是：别只做程序员，做一个能用技术解决真实问题的人。然后，把你的经验、项目、作品、表达和信用，一点点攒起来。